绿
“把它压在下面”,我想着想着,军用飞机从房顶掠过,发出嗡嗡的叫声。一下子很近,突然就远了,终于又空荡荡的。发了一下怔,继续想,“ 不,我喜欢绿色的王子,湿了翅膀的落魄王子。”
后来我想到一条修长的腿。我喜欢修长的腿,如果没有一圈一圈的毛发,又不是嫩白得可怕。对,嫩白的腿最可怕,让我觉得恶心,好像几百年没晒过太阳,甚至没见过光一样。所以这样的腿绝对是恶心的。当然,它的腿不是那种白,是亚洲物种的碧绿,也许还掺着微微的米黄色。当然也不会纤细。大腿的部分该是精简的多肉的,好吃,绷得紧紧。
这时候会想到大腿以上的部分。不,不,得克制一些。它的小腿肚子还没想到。光滑的小腿肚子让绒毛和眼波流过,流向脚踝的部分。这部分如此的阴柔有力,太热了,太热了,这部分是一个凉爽的所在,舒适的小窝。我在那儿久久地流连,希望它也喜欢。我的轻,我的重,我的湿我的热,我的若即若离,希望它也喜欢。希望抱着它的脚踝入睡。如果睡梦中踢我一脚,我就扇动怒火,从梦里面的潭水向高山燃烧。
那儿不是什么山。是它的背。我第一次喜欢它就因为喜欢它的背。那是高高的地方,不能轻易上去。So,从低处来到高处,像在云雾中。如果左摇右晃,就像在汹涌的浪花里行走,分不清东西,只晓得眩晕。好眩晕啊,又像坐在马匹上,不晓得何时跌落。抓住它的肩膀,抖动牙齿(耳朵痒吗),我不晓得何时跌落。
请不要跌落。仰起头颅,平躺着,让高山变成了平原。那是丝绸的平原。进入发光的黎明,随着丝线行走,我学会蚕的技术。或许是别的什么技术。分不清了,我全神贯注地走着路,感觉在丝绸的另一边,也许有另一个世界,也许是唐朝,也许是隋朝,也许是与丝绸之路相连的某个糜烂小国……什么人在说着话。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话。我的耳朵细小,一点也不能分辨。但我希望那些声音不要停才好。因为我也想一起说话, 恰好我的口齿也不清。
但后来一只乌鸦飞下来。我停下来观察它,看见它落在一棵不知名的树上。也许是光棍树。从不开花,有十二根枝条。从一根枝条向另一根枝条跳跃,它玩得很开心,发出喳喳的声音。不过也许是别的声音。许多年人们讨厌这样的声音。但奶奶的,有什么好讨厌?我觉得好玩极了,后来它和光棍树一起唱起了歌。喳喳,喳喳。不过,真的也许是别的什么声音。你也可以随便想象。比如这时,我让乌鸦和蚕下场了。
搭起舞台,放下帷幕,白色的聚光灯下,让主角出场。“我喜欢绿色的王子,湿了翅膀的落魄王子”,随着念头,它飞快地出现,滑行,跌倒,用脚上的刺把自己360度地固定在枝头上。“风好大,吹去了所有的叶子。”说着说着,我开始发热,贴着它往天空里飞,叫醒云朵,叫醒雷电,叫醒雨水,叫醒太阳和种子。总之没有什么不能叫醒的。后来世界就开始变化了,我们像两支瀑布一样的笑出声,落向最初的黑暗角落。
那儿我是一只蜘蛛。或许你是一只螳螂。不过我不知道。在网上睡觉,有什么嗡嗡嗡地经过。
Subscribe to:
Post Comments (Atom)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