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学校跑出去,他们在地面投下细细的影子。路边,杂草葱绿,紫色的灯笼花,黄色的野菊花,白色的浦公英,许多叫不出名的花,它们一致地飞退。
停在学校后面的小溪流,有女子在岸边漂洗衣裳。旁边的草地上布满大块的石头。整个夏天,石头附近的草爬呀爬呀,想把它整个儿抱在怀里。我躺在那儿胡思乱想的时候,也有什么整个儿抱住了我。也许是一些爬来爬去的藤蔓。一支又一支的藤蔓儿勾住我的双手,把我抛来抛去。在一个庭院,树影斑驳,有一个孩子在椅子上望着月色,我从一支藤蔓儿飘下去,捉住他冰凉的双手。荡来荡去,像月光一样,从河水的波峰上踩过去,更远的松原,有夜鸟在唱歌,我们又踩过它停歇的枝头。在一座草坡,夏虫在聊天,我们飘落下去,加入它们的队伍,“把星期六咬碎,一周七天,有草吃”,但我吃着草,感到冰凉,一个又一个小时,身体发出微微的绿光。不如去海底。不如把它们变成鱼类,把草坡变成海藻,把聊天的嘴变成吐泡泡的珊瑚,“咕咕”,“咕咕”,一辈子说着它们不知道的话。
但鱼儿可能会猜。所以我们改投江湖了。怒发冲冠,刀剑齐鸣,一伙人打得欢,“十三公子,吹萧废了那厮”,“段誉,别光跑呀,快使六脉神剑”,“欧阳锋,那影子是你爸爸”,他咚咚地打着影子的时候,我们笑开了花。可我们混乱中投到了鲸鱼帮。那时哑默,小李飞刀过来清理败类了。好呀好呀,我得意洋洋地栽在他的刀下,“为你挡一刀,这快乐要我的命。”
接着睡着了。我又开始做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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